今日的付修说话不自觉多了几分温柔,让茧月受宠若惊,要是现在有面镜子,一定可以看到茧月羞红了的脸。
“月儿……你又没有听朕在说话,怎么,几日不见,连宫中礼数都不懂了?”
“是,臣妾一定泡出最好的茶送去。”付修域望着一脸恍惚,回答也甚是迷糊,还以为平时这个鬼灵精怪的姑娘是生病了呢。
“可能是这几日在屋子里憋出病了。”茧月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再也听不见。两只手使劲揉搓着一角,像是未出阁的姑娘见着生人羞红了脸。
付修域摇摇头,无奈笑了一下。
“朕今日就是专门来赦免你的,以后你就自由了。”听了付修域的话,茧月并没有很开心,眼睛里神色一黯,被付修域看在了眼睛里,微蹙眉头,一地暖意凉了下来。
两个人最常做的事,就是相对无言。
“对了,这次朕来是还有事情要告诉你。”
茧月乖巧地点点头,一脸认真听着的样子。
“朕和陆将军过几日要去萧国拜访,你就只能照顾好自己了,我已经吩咐下去了,若是你缺什么东西,直接找内务府便好。”
付修域一说完。茧月的脸色苍白如纸。
“皇上,此番前去可是做好了万全之策?”茧月对的声里隐隐有些担忧,凝目瞧着付修域。
付修域端起茶轻抿了一口,神色淡然,看不出悲喜,只是握着杯的手加大了几分力度,手指泛红。
“女子不问国家之事。”付修域的语气有些生硬了,冷漠得不容拒绝。
茧月识趣得闭上了嘴,唤婢女拿来自己一直在学的女红,再也不说话。
付修域小坐了一会也离开了。茧月一直在用余光看着付修域,他的眉眼还是一样俊美无俦,只是其中深深的忧愁,再也去不掉。茧月很想伸手抚住他的面,可是,当年可以为他奋不顾身的勇气,似乎已经用完了。
后来的后来,当我再遇到任何事,再也没有了当初想要迫切告诉你的冲动。
然溪和祎阑成了结义姐妹。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左林似乎是有些生气。可是因着有黎暮撑腰,左林只是冷哼了一声,再也不说话。
也许,我害怕的是你不再永远只是属于我一个人。
“然溪,你以后就是祎阑的妹妹了,以后也是我暮王府的上宾。”黎暮露出了难得的笑容,说话的声音也轻轻的。
然溪今天穿的一件粉红色的衣衫,瞧着有精神了许多。站在堂下,像极了开得正艳的朝颜花。
“谢王爷恩典,祎阑姐姐对我甚好,实在是前世修来的福分。”然溪笑着说话,暖暖的笑容灼伤了左林的眼睛,从然溪还是一个会哭鼻子的小姑娘长成了冷若冰霜的杀手,她一直是不苟言笑的人,这么多年,左林已经忘记了她的笑。
“祎阑姑娘实在是太宠爱这位婢女了,臣只是怕会让她恃宠而骄,坏了规矩。”
左林冷冷说话,却甚是客气,然溪听完,面色一变,低下了头。
祎阑一直不甚喜欢左林,今天这一番话,还真把她给得罪了。
“左大人这番话我就不爱听了,然溪姑娘现在是祎阑的妹妹,还望丞相说话客气一些。”祎阑说完,冷冷哼了一声。
左林面子有些挂不住,气氛一下子陷入尴尬之中,黎暮面色也不好看,转头看了看窗外。
“祎阑,不要耍小性子,回了吧。”黎暮淡淡挥手,祎阑没有再多说,起身离开。
这场谈话在不愉快中结束,左林胸中一阵愤懑,却也不好发作,只能化作一声深深的叹息。
思却和扶烟那一次谈话之后,算是有了隔阂,一连几日,思却都没有在府中出现,扶烟想着和婢女打听一下,却始终开不了口。
这一日,扶烟正在院子里浇花。
下人阿柳拿着东西站在一旁,一身桃粉色的衣服,望着很是清秀的模样。
“阿柳,你这几日可见着大祭司了?”扶烟依旧做着手里的事,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这个叫阿柳的婢女是最不爱说话的一个,算得上惜字如金了。
“回西羽姑娘,没有。”
扶烟不禁一阵泄气,自己那一日实在是太冲动了,只怕会伤了思却,回来之后想想,愧疚不已,只是说出去的话怎么能如此轻易就收了回来,一想到这里,手里的动作加快了许多,水洒出来,倒在了脚上。
扶烟急急往后退了一步。
“西羽姑娘小心些。”身后的阿柳不动声色伸手扶住了踉跄的扶烟。
扶烟有些气恼,站着了身子不说话。
阿柳瞧见扶烟生气,心中一紧,生怕大祭司责怪,往扶烟身前走了几步。
“西羽姑娘,大祭司这几日有事,您若是有什么事尽管交给我们下人去做就好。”
扶烟微微转头,冷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气氛倏尔变得尴尬,阿柳愣愣站在原地,扶烟不说话她也不敢退下。
扶烟的长发被风吹得遮住了半边侧脸,看不清表情,阿柳瞧着她的背影,觉得有些愧疚,突然心疼这女子的倔强。
“阿柳,你跟着大祭司多久了?”扶烟突然幽幽出声,阿柳被她的声音呢吓了一跳,本来还以为扶烟在生气。
“回禀西羽姑娘,自记事以来就是跟着大祭司的,这府上就数我待的时间最长了。”阿柳的语气隐隐有些喜悦,扶烟听完,不禁笑了一下,她脸红娇羞的样子,分明就是慕恋了思却多年。
想到这里,扶烟心中一暖。阿柳该是他最好的帮手,可是自从扶烟来了以后,阿柳日日待在扶烟的身边保护着,当真是用尽了心思。
思却对扶烟的爱,绝对不少于任何一个人。
“阿柳,你是不是喜欢我们大祭司呀?”扶烟轻笑着说话,故意把脸凑近过去。
阿柳一听扶烟的话,脸立马红到了耳根子,轻启薄唇,平添了几分娇媚。
“西羽姑娘……您真是说笑了,阿柳是奴婢,这一生的职责便是保护主人不受任何伤害,怎么敢痴心妄想呢……”阿柳的声音越来越低,眼底的失落也渐渐表露无遗,扶烟望着她,一只手抚上了长发。
阿柳抬头望着扶烟,突然觉得温暖,自己连父母是谁都不知道,扶烟的笑容,让她在一瞬间停住了眼睛。
扶烟冲着阿柳神秘笑了一下,捉住了阿柳的手腕,急急跑进了屋子里,让阿柳给她研磨。
“你现在先别看,等着我弄好你再看。”阿柳好奇扶烟在干什么,悄悄把头伸了过去,被扶烟假装嗔怒着赶了回来,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瞧着很是有趣。
扶烟的样子很是认真,一支笔在宣纸上轻轻舞动,不过一会,额头上冒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阿柳想过去给她擦擦,却被扶烟一个眼神唬了回来,不禁轻轻吐吐舌头。
过了好大一会,扶烟终于收笔,长长舒了一口气,对着阿柳眨眨眼睛,示意她可以过来了。
“这个……是谁?”画上的男子眉眼间尽显沧桑,可是仍旧瞧着俊逸无比,阿柳细细望着,不禁一声惊呼。
“这是大祭司……”阿柳愣愣出声,声音里满是喜悦,感激地望着扶烟。
扶烟轻轻拉过她的手,“这个就是我们俩之间的秘密了,你一定要好好保存着,千万不能让别人看见了。”
阿柳一个劲地点头,感激地眼神让扶烟一阵动容。
“你看,你那么好,只是你的一幅画,便让在乎你的人如此欢喜。”
除了扶烟,当真没有谁见过思却的真面目,扶烟自己也奇怪,本来人生得俊美无俦,可是偏生不愿意让人把真面目瞧了去,实在是奇怪,可是思却自己不说原因,她自然是不会问出来的。
望着阿柳一脸雀跃的模样,扶烟突然觉得自己做的事一件正确的事。
“阿柳,你是真心喜欢大祭司的么?”
阿柳听完,愣在了原地,“我不知道什么是喜欢,只知道要绝对服从他的命令,甚至在某一刻可以为他去死,大祭司喜欢的是西羽姑娘您,我们做下人的都知道,不敢妄想,只是爱屋及乌,阿柳也会像对待大祭司那样对待您。”
阿柳虽然只是个丫鬟,却如此深明大义,不愧为思却多年来的心腹。
这时候,两个人心里都是百感交集,没有再说话。
在扶烟心里,思却仍旧是一个神秘无比的人,即使他就在身边,可是依旧觉得隔着千沟万壑,有时候,她真的很想坐下来你和思却好好谈谈,可是话到嘴边,最后都化成了无声的叹息。
“阿柳,你了解大祭司么?”因着扶烟的一幅画,阿柳现在对扶烟的好感瞬间增加了许多,原本是嫉妒的,可是现在,只剩下深深的祝福。
爱我所爱,愿尔所愿。
“其实我一直都觉得大祭司是个特别孤独的人,他把喜怒哀乐都藏在了面纱之下,任何人都无法洞察到他的痛苦,普通人的眼中,他是高高在上,握人生死权力,可是每次我在灯下站着听他说话的时候,眼底的落寞像是巨大的漩涡,卷进无底的深渊。”
阿柳一口气说完,眼眶红红的,生命就是这样,把你该珍惜的人带到了身边,最后又毫不犹豫的收回。
扶烟有些难受,在这一刻,她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阿柳,你这么好,将来定会遇到好人。”
小丫鬟眼波流动,凝目盯着扶烟,一字一句地说话。“若是西羽姑娘愿意接受大祭司,阿柳此生感激不尽。”
扶烟心中震惊不已,她自然知道思却的心意,可是感情的事,本就无法纠葛清楚,况且她的心中一直只有一个人,要连根拔起,谈何容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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