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男人,在他女人最需要的时候他却不在身边,那要来何用?难道就是标榜自己有主,脱离齐天大剩的名头吗?还是一个被舒服的紧箍咒,令人不得自由。钱歌从那个噩梦般的屋内走出,她没有坐电梯而是走了旁边的安全楼梯。中午,楼中很静,嗝哒、嗝哒、嗝哒,高跟鞋清脆的踏在水泥楼梯上,回响着不甚嘹亮的声音。一圈圈的楼梯,仿佛是电影场景中才会出现,怎么也走不完,就像周嘉泽的出现,怎么也甩不脱。
钱歌不确定,这是不是他们的最后一次见面。父亲和周伯伯,她和他,怎样也无法彻底分离。钱歌讨厌这样的缘分,中国那么大,为什么偏偏他们会有如此这般的孽缘。
脑海中的印迹就仿佛伤口留下的疤痕,不是好了就可以一切皆无,那一道新长出的痂时时刻刻在提醒着她。而那个男人总在伤口结痂的时候再次出现,然后狠狠揭去那层结痂,看着她鲜血淋漓。
钱歌想起大学时候宿舍里的那个姐妹,她的大拇指因为长期写字磨出了厚厚的一层茧,每到一段时间那个女孩总会拿出指甲剪去修剪它,没有疼痛的死肉露出粉嫩新肉。钱歌想,或许她心中那一层不是伤口的结痂,而是伤痛的茧。
原本安静的安全楼梯内突然传来一声摔门的声音,接着就是一个男人压低嗓音的说话声,“你做什么?放开!”
钱歌听到声音后不自觉的就放轻了脚步,慢慢向下走去,那声音很近,可她却看不到人。
又是不同的男声在楼梯间响起,“那只是我的合作伙伴。”嗓音听在钱歌耳中不自觉的就挑眉,这声音带着成熟男人的性感,低低浑厚又有着一丝流浪者的沙哑,就像多年的沉香令人一品再品。
“哼,合作伙伴?这个时候你不在公司,和合作伙伴回家做什么?”
只这两句简单的对白,钱歌那一脑袋的耽**L活跃在思想的最前线,咬着唇想要细细听着接下来的对白。她踮着脚尖,一点一点的向下走,探着脑袋想要寻找那声音来源,就在不经意间对上了一双黑色的眼眸。钱歌被这突如其来的眼睛吓住,更多的是偷听别人讲话的羞涩,她转着眼珠子,脑袋一扭,不甘的原路返回。
“钱、歌!”楼下突然传来的声音令钱歌愣住,停下脚步思索起来。一阵噔噔噔的脚步声,那个声音的传播者站在了钱歌的面前。“你这个死女人!”
谢一一双手放在钱歌的肩头,不停的摇晃她的身体,“你辞掉工作、换了住处、换了手机,你存心不想和我联系了是不是?”话音一转,哽咽声随至,“你从没把我当朋友。”
钱歌没被谢一一的突然出现惊住,却被那双黑色眼眸的主人吓住,那目光中带着冷冽和警告。她心思一转,啊——,是这么回事。
“死女人!你也住这里?”谢一一搂着钱歌的肩膀,撩着她烫直的黑发,“哼,以为拉直了我就认不出你?你那妖媚身段,丢在澡堂里了我都能认得出。”
钱歌看到那黑色眼眸愈发深沉,不自觉的勾起嘴角,咬着谢一一的耳朵说,“你的男朋友,不错呀。”
谢一一当场否认,“别毁我清欲。”那双桃花眼带着微风似的撇过,“别给我转移话题,难怪在C市到处都找不到你,原来你居然这儿!”
在C市生活七年,大学四年工作三年,回想这七年中现在依然和自己有联系的只怕就剩下这个帅气外表下的神经质小受,谢一一。钱歌笑了笑,“我们留个电话吧,想必你现在也没空和我叙旧。”她实在无法忽视楼下那个强大的气场,同样也没有心情在离开那个似曾相识的房间后,再见故人。
谢一一很识趣的交换电话,在钱歌离开的时候还放了句没有任何威胁作用的狠话,“死女人,敢再给我消失,老子阉了你!”
钱歌出了公寓楼,被谢一一的一翻搅局她那纠结凌乱的心绪也找不到个出口再去烦恼。手中握着手机,原本光滑的屏幕因为她的不爱惜露出一道道划痕,清晰可见。这个时候,她想起了他。
钱歌试着给向维政拨打手机,她祈祷那端不是机械的女声,即便是那漫长的没有回应的等待也好,起码那样子她不觉得是自己一个人的孤单。
王牌兵吴昊站在副团长的屋里,听到那嗡嗡震动的手机,他停下手中的动作,有些迟疑不知道该不该看?又或者该不该接听呢?他放下手中的包,走到桌子前,手机上是一张女子的照片,灯光有些暗,看不分明。可来电显示上的那一行小字却让这个王牌兵,大为震动。
我的小女人。
吴昊拿着手机,嘴巴呈张开状,愣愣的看着屏幕上的照片,如果他的眼睛是子弹,那这手机早不知道被射穿多少次。就在他发呆的时候,手机那端终于不甘这样独自的等待,突然断了。手中的震动消失,吴昊才惊觉他错过了什么。他拿着手机调出未接来电,大脑在短时间内出现高频率负荷,最终拨了过去。
“您好!”
钱歌一愣,又看了看手机,这带着羞涩又害怕的声音确实是那个男人的电话,“向维政?”她满是疑问的说出这个名字。
“不不不。”吴昊摆着手,“我,我是副团长手下的兵,那个啥?您是副团的女朋友吧。”
“是。他的手机怎么是你接听,他是不是又在忙?”钱歌有些失望的看着天空,这附近是郊区,能看到大片大片的油菜花,一眼的黄色花朵望不到头,漂亮极了。她能看到结伴的情侣们,听到他们欢快的笑声。
吴昊的指甲划着桌子,低着个脑袋,“我不知道该不该和你说,但是吧,你这电话打来了。我要是不说心里头过意不去,可我要是说吧,又怕副团醒过来揍我。虽然他一时半会儿揍不了,可是他要是发起火来,那可是了不得呀。”
钱歌不明白那方究竟想表达什么,但是她却觉得向维政手下的兵和他一样,总透着股傻气。
“那,那啥。我告诉你,你千万别激动啊。我也是看我们副团这么多年,身边一个女朋友都没有,怪可怜的。现在有了,可不,不容易。我们副团人可好了,你不知道他平时对我们可好了。其他团的人都羡慕我们,说我们有这么好的副团。那,那啥,你在听不?”吴昊出生农村,家里穷没上什么学,部队赵新兵他就来了,一呆就是这么些年。为人朴实,拼命认真,有着一股子狠劲儿,因此成为向维政团里的王牌兵。
“小空军,你到底想和我说什么?”钱歌不知道那方究竟唱的是哪一出,没有头绪的在那里说着。
吴昊挠了挠头,“那,那啥。副团要是揍我,您可得拦着点啊。我这是拼了命的告诉你呢。副团他受伤了,在医院躺着呢。”
“受伤?!”钱歌心中一紧,“怎么会受伤呢?他现在人怎么样?”
“那,那啥。军事秘密,我不能多说。副团要是知道我告诉你他受伤了,肯定得活剥了我呀。反正,反正就是受伤。刚脱离危险期,我刚从医院回来,他还没醒呢。这正给副团收拾东西,你电话就来了。”吴昊看了眼收拾了一半的衣服、毛巾,就像看到了已经醒来的向维政,不自觉的就瑟瑟抖了一下。“您,您,您别说是我说的成不?”
“我不会说的,谢谢你。”钱歌问清楚医院病房号,一刻不停的就坐上出租车向中校的方向开去。
医院三楼,最里间的病房外站着两名士兵,可这两名士兵却忘了做为一名军人该有的军姿。他们不时探头探脑的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向里看去。病房内,男人的上身裹着层层纱布,脸色苍白的躺在病床上。
吴昊拿着必备的用品从外面走过来,问到,“醒了没?”
对方摇了摇头,说,“还没呢,医生不是说今儿上午就醒的吗?这都下午了,怎么还不醒呢?”
吴昊也是皱着眉头,他那一分钟一百多下的心脏跳动这个时候更加的剧烈,“我把东西放进去,一会儿就问问医生到底咋回事。”
三名空军在门口交换了眼神,无奈的看着病房内的男人。不是吴昊夸口,也不是他故作夸张,那是因为向维政真的是一名对士兵认真负责的好长官。这次受伤也是因为一名新兵在射击训练中紧张,导致子弹偏离太多,就在那千钧一刻,向维政推开别人却自己中枪,子弹险险的擦过他的右胸,还好没有伤及心肺。不然后果真的很难想象。
那次警局向他们团借人,听说就是副团让人写下保证书,他们的命,副团看的比谁都重。男儿有泪不轻弹,男人的感情隐藏在深深的细腻之中,他们是血肉之躯又怎么能不感动副团的那份心思。
吴昊放下东西,看了眼还在床上躺着的向维政,脸色难看,没有任何醒来的迹象。他轻轻从房内走出,关上门,向医生办公室走去。刚走了两步,突然想到什么,对着门外的两名士兵说,“一会儿可能有个女的要来看副团,你们可别拦着啊。那是副团的女朋友,知道不?”说完吴昊转身走人。
门口的士兵问到,“哎哎,叫啥呀,我们可不随便放人啊。”
吴昊眉头一皱,副团的手机上也没写叫啥名呀,他一摆手,“放人就是,哪那么多话!”
就在吴昊坐在医生办公室里倾听医生那一番长篇的医学术语的时,确实有一名女子到了病房门口,只是她一身蓝色空军制服,利落短发,眉眼中除了英姿外更多了份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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